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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狮子智慧烈焰(宋逖SONGDI)爵士当铺北京古典历史录音黑胶网:诗歌★声音
43 “升入花朵与树木的朝生暮死”
----马内阿
挽歌开始了吗?因为那个早上有了女高音
静悄悄地因为我自己不知道43年来我一直带着女高音
河流残忍的女儿啊,金边的我没有接触过的地藏王菩萨本愿经
夏天的雷隔开了我们,好吧我们不祈祷
光着脚,你的童年我即使了解也宽恕
我被挡住了,我的障碍是我的道路
受伤的道路,行人们在防雷区如果我们害怕那些桦树的负担
我缓慢地刺伤了这歌剧,我为什么没和你在那里
升入花朵与树木但不随着我们朝生暮死
照看着,回家,身体的女高音在43年的时候
让沧桑硬起来因为我们还可以为爱人流泪
因为我们还没有老我们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May 19 纪念或悼亡 伟大的树
把悲哀散尽
在国土般的阴影中
我看到你带着全部的灵魂在休息
死亡有全部的轮回
我惟有肉身的沉船
我赢得了挽歌
你或者我,还没有从死亡中回来
如果这一次死亡有太多的亡灵交还给我们
无论什么我早已经失去了我的全部的诗歌
惟有安慰的剃刀如鸟
黎明的黑雨没有那么快把我抓住
国土悲惨的命运啊
我为什么拿那些孩子和你交换
死的铃声如果你还有别的肉体
这是国家一无所有的一个月
May 18 昨谈李岩的诗歌:诗歌是最安静的强盗吗?
写作是一种神秘的“停止”吗? 于是,我们得以回到“诗歌的源头”,回到一个人“诗歌的首都”。 在那里,我曾经写过:“诗歌是一个月亮的国家。” 在那时,我知道可以把一个人的“睡眠的水”安放到汉语里。 你想知道我的水桶/带的什么/我的水桶带的睡眠//那么,你是谁/你从哪里带来睡眠//我是带来睡眠的/从井底来/我把水桶放在你的枕边//那么,你的水桶/是否足足放进了三小时的睡眠(《水桶和睡眠》) 我一直无法忘记这首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是当代汉语诗歌的另一个“源头”,正如多多的《手艺》或北岛的《宣告》《回答》是当年朦胧诗的一个源头一样。 这些诗是李岩的“谣曲”。
我想说的是:犹如“被遮蔽的缪斯”一样,这些诗是“被忽略的”当代汉语诗歌的“另一个源头”“另一种领域。” 但正如阿赫玛托娃所言:“在那里,惊恐的缪斯在值夜班。”——纵使缪斯是可以被“遮蔽”的,但“她”仍在那里值夜班。 汉语的本土性与现代性,在李岩那里是一致的,并强有力地指向一种“中国根性”。 值得注意的是,在那一个“诗歌的世纪”里,当所谓的“知识分子写作”“第三代”“民间写作”等诗歌运动喧嚣如狂的时期,有一个人在“陕北”(文学概念意义上而非地域性的)最“安静”地写作。 这是李岩的“汉语的谣曲”,他把“谣曲”提升到“汉语”的高度上。 这些突出的“声音”式的写作,是一种出生入死的写作,完全把自己“抵押”给了“来自彼岸的寂静”,开拓出了另一个原生的诗学疆界,汉语的本土性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更重要的是,几年后,这些“突出的声音”形成了一个文学意义上的概念:陕北。 当年的那一期《陕北》是一个重要的文学事件。后来,它成为一本杂志的名字。 这就是诗歌的力量。 在我20世纪90年代的一篇文论中:我曾将李岩的写作比喻为“陕军的另一种景观”。 但李岩的写作从来不是“陕军”意义上的,从来不是地域性的,他是“本土性”的,或者说,是“汉语性”的,他的写作是“汉语”的“声音”。 (在李岩的写作中,有一座“大地的灯塔”。) 所以,我一直认为李岩的一部分作品是启蒙性的写作,作为对北岛、多多或“星星画派”启蒙性写作的继承和呼应,并落地生根。
他的“小小的王”的“谣曲”的重要性和汉语性并未得到真正的“认清”和“阐释”。 因为,他的“谣曲”体现了对一种旧有文学诗学观念的“解放”,他的创作使当代诗歌找到了另一种“源头”:声音。而这种早于我们大部分人的“解放”为诗人带来的“新的诗学听力”,也一度使他的创作产生了迷惘。(读一下他写于90年代末的那些“暴力美学笔记”,呼喊,为了达到极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作为诗歌的文本性研究,我将李岩的诗歌创作视为一种“反档案”的写作。 这样的写作是不可预知的,这样使李岩的那些“谣曲”里充满了“预兆的波浪”。作为20世纪下叶的那场“灿烂”的“非非”运动,其中的语义指向和李岩的“声音”几乎不谋而合,所不同的是,李岩是孤独的,因为在辽阔的“陕北”大地上这个人几乎从来就找不到“同盟军”。 据说,作为诗人,李岩已经2年多没有写诗了?他在“推迟”什么?还是真的让汉语的“声音”回到“睡眠的水”?回到一个人的“反乌托邦”——毛乌素? 我想起了那首关于“强盗”的“谣曲”《每日的强盗》: 每日的强盗/一拳击落一颗头颅/再大些的强盗/一拳击倒一棵树/更大的强盗/一拳击落一个国家//小强盗,你是否可以一拳击落一片云/大强盗,你是否能一拳击碎最小的一滴水? 这是我曾读到的最好的“口语诗”。
也是在那些年,南京的韩东写出了号称“第三代诗歌的第一首”《大雁塔》,杨黎写出了《怪客》,伊沙则写出了《饿死诗人》和《车过黄河》。(现在,我更倾向认为后两个人的代表作在“第三代”诗歌史上有更重要的意义。韩东其实是没有真正才气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真正的口语诗是从伊沙开始的。“非非”们“灿烂”的诗歌运动则创造了诗歌的“第二个首都”,而伊沙的《饿死诗人》的意义也是被低估了的。)——这些作品被视为开了又一代诗风。
而我们这时会看得更清楚,具有和他们“同样”意识的李岩,把又一代诗歌运动的“声音”写成了这样一首“最安静的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诗歌是最安静的强盗吗?重读李岩这首关于“强盗”的《谣曲》,他如此“伪装”自己,这正是诗歌的“反档案”的本质所在。 (或者,我并不想说李岩的这首诗是韩东《大雁塔》的“强盗版”,只是当你看到李岩如此“反讽”口语诗运动时,你会知道——一个人是如何走在他人前面的——) April 26 一张唱片的练习曲ESP4035 一张唱片的聆听越来越慢了,一张在1964年录制的爵士乐唱片你要到2008年才有机会买回来听,那些有着炮灰般粉色的1964年的听力的秘密花园,谁是她的女主人和客人呢?《 THE HILVERSUM SESSION》是可以用来清洗雪和听力的一种灵视体验,在这张唱片里,Albert Ayler把死亡的黑雪从我们的还来不及准备好爵士乐的恍惚的听力中洗去。没有狂喜,没有复活。没有归来的路——但是,其实,除了我们这位穿着奇怪的白袍子的爵士乐灵视者,那些被他带入波涛汹涌的信仰暗夜的乐手孩子们都归来了:Don Cherry ,Gary Peacock ,Sunny Murray,这次被ESP那巨大的爵士乐幻觉所带走的一张唱片的迷途,将怎样改变这些合作者的心呢?黑人音乐家似乎从来不在演奏中去“找”那信仰的心,他们本身就在信仰当中。听着这张唱片,看 Albert Ayler如何用一把萨克斯在把死亡猜成一座粉紫色的花园,爵士乐成为背景,那些黑雪般的,炮灰般的夜晚也就这样涅磐了,涅磐前的小小的墓园, NO NAME。 April 07 谈蓝蓝的诗歌 [外省·这里或那里] 对蓝蓝的诗歌进行精神分析必将进入歧途,我们还牢记多年前她的那句“野雌葵/已经被砍下头颅。”这是对蓝蓝诗歌的最初“惊诧”。大约在快17年之后,在她最新的一部诗集里这个来到“诗歌首都”的女人突兀地强调了她的诗歌的“外省”身份。这样的强调不是受教于茨维塔耶娃,不是受教于她热爱的佩索阿(“一个爱着的人忘记修辞或语法-----”)。尽管在当代中国诗歌史上,蓝蓝对俄国诗歌的逼迫性“读入”是来自和诗歌无关“惊慌失措”感或者巨大的幸福感。她不是茨维塔耶娃,但她却“必须”反复朗读那些茨维塔耶娃被翻译成中文的诗歌;她或许不喜欢基皮乌斯,但是基皮乌斯那“那疲倦的缝纫了大海的眺望”却带给她最意外的奇迹或者礼物;同样,这个叫“蓝蓝”的女人也几乎从来没有和我表达过对曼德尔斯塔姆的好感(在有限的几次非诗歌聚会上),但是她却可能“被迫”在灯下,在深夜孩子们睡着了之后,逐字校读她的俄国文学研究丈夫刚刚翻译完毕的曼的诗歌全集——那样晦涩的流亡般的太阳将怎样反过来“校读”她呢?所以,在我拿到的这本蓝蓝2002-2006年的诗歌文献里,基于这个由“外省”而进入“中心”的诗歌“疼痛而获得的呼吸”中,以及那诗歌“献祭的姿态”,在最小的限度上,我们可以把她读解成茨维塔耶娃、基皮乌斯吗?其实她或许是和她们联系甚少的诗人,她的诗歌秘密阅读兴趣可能还是在英美那里。“是批评家造就了外省这个词-----”蓝蓝自己这样总结,但是在蓝蓝的诗歌里,的确有一个诗歌意义上的“外省”。和茨维塔耶娃们诗学意义上的“外省”含义不同,蓝蓝的诗歌传统在早期来源于她自己的道路、前世和最初的文学性热情,她所在的地址出了铁凝,也出了如她一般的女性诗人。在差不多20多年的诗歌写作中,蓝蓝的诗学意义上外省的概念被抽换成了“反向的金子”,也形成了自己的一个传统。蓝蓝诗歌的气质也许用她自己这个诗歌选本里的一个标题来说明是比较恰当的“心灵的地质学”。她在自己35岁以后的写作中,找到了她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外省”,她在她自己的诗歌矿脉深处开掘出如深埋于地心的铀矿那样,几乎抵达危险的中心,取出了那内在的被她命名为“外省”的某些精神性元素或源泉。那么这样一个35岁以后的蓝蓝,迥然有别于那个早年的蓝蓝,那个在官方文学院的主流的蓝蓝,那个主旋律的蓝蓝。当年那个扎着辫子跑过田野的小姑娘在她的这一本诗歌文选里早已走入佩索阿古怪神秘的反乌托邦。她写下的这些句子,在想象力贫瘠的诗歌的伪神年代——的中国诗歌现场,令人吃惊。“我的毫无用处”,以及“多么冷酷啊----你知道,我爱你/-----你生下我。”在这个诗歌的伪神时代,这个女人还是握有“诗人的工作”,这就够了。没有什么僭越诗人,没有什么僭主性质的所谓诗人。蓝蓝的诗歌很好的抵达了我心目中的外省写作。诗歌的尊严、源泉、目标是什么呢?“铁砧的沉默”——而那需要“影子抡圆胳臂,把那人/一寸寸砸进”的。
[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我的地狱建成了。”这是卡夫卡在说话,还是这个叫蓝蓝的女人透过卡夫卡或者被流放的茨维塔耶娃的嘴或者诗篇在重新说话?“为了活下去”是流放意义上的这个世纪以及上个世纪的编年史意义上的最主要肖像和线索,是几乎从但丁以来的全部诗歌主题,也是诗人写不完和不需要写的“最后一首诗歌”。在这个女人的“35岁之后”,蓝蓝的诗歌出现如此强烈的光,如此强烈的反意义,那种晚期茨维塔耶娃或者更准确说是巴列霍意义上的绝对的反意义。为了活下去-——是因为,“我的地狱建成了。”那还在“继续垒着的”窗户,如同道德深处的灾难或者刽子手,终于来找你了,“审判,这是我秘密的幸福——你永远不晚。”读着这样的诗歌,我们无法了解作者是如何和在什么样的精神状况下写就的诗歌,以及是写给谁的?但是这样的诗歌几乎在一个诗人的一生中被写出第2次了。为了活下去是多么困难啊,因为我们还幸运地拥有了我们的地狱,我们的秘密的信仰 。对于诗歌美学的深度“照亮”,蓝蓝的这些我认为是这些年最好的作品,有力地表达了诗歌作为一种精神源泉性的东西,诗歌的神和审判或者被审判的神都同在。2005年12月18日,诗人的《厄运,或曰赞美》短短的只有4行,但是显示了那困扰诗歌的永恒的主题,让我惊叹于这个女人,这个曾经写过那么多田野和野花的女人诗歌里那“沉默的铁”的质感,在这个时期的蓝蓝诗歌里呈现出来了强烈的铁或铀的质地和骨子里的“硬”——“铁锤是在哪个地方砸反了呢”?
铁锤砸反了
石膏头颅里滚出金子
囚徒大声歌唱枷锁那
秘密的钥匙。
这样的“厄运”是几乎每个诗人都要“应付”的题材,诗歌就是那超现实的囚徒,会找到秘密的钥匙吗?这徒劳的努力值得怀疑。而什么是“圣迹”呢?不是因为从“石膏头颅里滚出金子”,而是因为“铁锤砸反了”。这种只有诗人拥有的能力造就了诗歌的圣迹。这样的错误谬误才是真正的在这个被诗歌的伪神时代所包围的“反向的金子”,也是蓝蓝诗歌艺术的珍贵所在。如果说蓝蓝对这首《厄运》的诗篇的处理显示了当代女性诗歌在这个领域的独到经验,那么这样的作品还远没有被那些诗歌评论家的肉眼凡胎所洞悉到,而即使是大师级别的男性诗人在处理这类题材的时候,也绝少有如同蓝蓝这样的精神视点。如果说男诗人笔下的佩索阿是汉语里的佩索阿,那么蓝蓝用她的诗歌重新“发明”出来的佩索阿是女-佩索阿。而我被蓝蓝诗歌里这样的句子里所包涵的女权主义的古老悲伤所击中:在一首叫《我的姐妹们》的诗歌里,她发出了一般/普适意义上的有点迪金森式的诗歌发问:“一个女人,她说,我的姐妹们/难道不是同一个?”而后,一种巨大的悲悯突然彻底照亮了我“你们被男人爱过的悲伤的大腿-----”,这色情的伤害和悲悯是蓝蓝写出的最好的诗歌。在我看来,这样比死亡还要神圣的色情和爱的“独白”,用蓝蓝自己的话来回应,“难道不比头发间的泥土更黑,更冰冷?”正是这样的决绝,让这个女人的诗歌里充满了有点“古怪”的腔调,比如“隔绝在我全是通途/不再占有你的房屋,我是你”。或者,“我是你。是我在你身上将你驱赶的那一部分/是你感到空气那无边的痛阀”,在写出和读到这些句子的人那里,没有先后,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一个圣徒和刽子手,爱人和复仇者同在,而诗歌作为一种写的古老命运,展现的是“对造物的手尚未造出的词的无知”。蓝蓝诗歌里这样冷的铁的气质,到底来源于她的被流放的灵魂呢?还是完全是另一个人的痛苦的信仰那浩淼的镣铐?
[诗学意义上的35岁以后的女性主义写作] 为什么是35岁以后的写作?仿佛诗歌那“烧焦的嘴唇”。为什么不借用诗人王家新提出的那个“晚期写作”的诗学概念,或者欧阳江河更有宽泛度的“中年写作”?谈及蓝蓝的诗歌艺术,我发觉她的诗歌在35岁以后出现了真正不同以往的观念和实践文本。35岁之后对女性诗歌作者意味着什么?作为60年代的一批诗人,蓝蓝早先的诗歌写作是和无论今天派的舒婷王小妮等人,还是黑夜意识的翟永明以及稍微晚一点的唐丹鸿,代薇,或者张真、小安、陆忆敏等众多的女性诗人不一样,同样,蓝蓝也比比她晚一些的周瓒、穆青、燕窝、拖把或者郑小琼、李成恩等所经历的诗歌道路不同。我对早先的蓝蓝的诗歌美学和道路总是心存怀疑,比如她的《人间情书》等透露出来的暧昧的气息。但是和大量经过中国诗歌江湖清洗而消失的早先有才华的女诗人不同,蓝蓝的诗歌在35岁之后体现了她的真正意识上的艺术价值。或者,蓝蓝诗歌是来自另一个传统,她自己的传统。虽然,初步地阅读她2003年写在法国的那批诗歌后,让我想起她的这些诗歌出游作品在意识上和舒婷的诗歌有异曲同工之感。在我看来,35岁之后,有的女诗人回到减速的散文和诗歌的低谷期,有的女诗人只是在35岁之后才走出旧的诗歌“家园”,成为危险的女祭司性质的诗歌的代言人。具体到蓝蓝,收录到本书上的大约1/4诗歌有着这样明显的“35岁之后写作”特征,这些诗歌里有很欧化的气质,暴露了诗人对大量中外诗歌经典的洞察性秘密阅读。虽然也许蓝蓝本人不同意或者强烈反对,我还是坚持认为,35岁后的诗歌写作才真正体现了蓝蓝祭司性的诗歌书写和反写。在这个阶段,有2个蓝蓝被缪司截然分开,一个是在诗歌主流刊物朗诵诗歌主编诗歌选本的官方的蓝蓝,一个是秘密沉默时有大师灵魂的蓝蓝,也许还有第3个蓝蓝——那个给孩子写童话的叫“豆娘”的蓝蓝。
但是,35岁以后,总是会有“另一个蓝蓝”醒来“反抗”,写点“对得起茨维塔耶娃或者雅各布的诗歌”。“她看见了-----”蓝蓝在诗歌里写了这样的句子。终于写了这样的句子。但这绝对不是“在一场痛哭之后”和“她是所有和唯一的女人/所有的亲吻和悲伤”之后。或许她有了新的诗歌目力——在那些秘密的帮助下,如同我或者别的人所经历的那样。通过对蓝蓝诗歌的阅读,我发现在她伪装/或者真的为诗歌“渴望赴死”之后,她似乎手“握”信仰开始说话。在她的作品里出现了我总结的“圣母警报”这个概念——对于非基督教国家的非基督教诗人来说(根据诗人自己提供的线索,她好象还信点佛教),蓝蓝写于2000年后的诗歌出现了宗教般的感情。“就是孩子们攀上天窗的十字架/潮湿的木纹/插进泥土和地下河/她留下脚印/波一样-----”这首有着“教堂撑起的肋骨”的诗歌题目叫《圣婴泉》。这样的诗歌“描述”或许值得用专文来做细读性的分析。在蓝蓝这一时期的诗歌里出现了对“信仰”的呼喊,正如危险的诗歌“撤回云端”,而且“沙漏突然停了----”。我以为蓝蓝的35岁后的写作虽然含有知识分子写作和晚期写作的意义,但是却是另外一种真正回到女性本身的写作,从此以后,在这个似乎没有基督教信仰的“外省”女诗人诗歌里,出现了那种预兆性的“圣母警报”。一切苦难似乎有解脱了,请让我们来注意蓝蓝这句超现实的句子吧——“水的伤口被水缝上”。但是要是沿着这个思路做终极性的发问:那么,信仰的伤口能被信仰缝上吗?或者,诗歌的伤口能被诗歌缝上吗?事物的伤口能被事物缝上吗?即使对于女诗人来说,在几乎20多年的对哲学和神秘性精神性的阅读关注中,那哲学的伤口能被哲学缝上吗?所以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事物本相的彻察者,哪怕是那些天才的诗人,以及妄言僭越的癫客,诗人也许只能以诗歌的悲伤来覆盖那“圣母警报”,让我们掩住耳朵,因为你的听是听不见的——也正如我在前所言,因为,这是一个诗歌的伪神和自伤的年代。在这里我想再次引用蓝蓝一句惊人骇俗的诗歌来佐证这糟糕的状况:“我俯身嚎啕仅仅是因为利刃/而生出了盔甲。”写出这样诗句的女人,为诗歌付出过什么高昂的代价呢?这样被藏在铁的深处的信仰那最野蛮的分娩,就是在俄罗斯女诗人们的作品里也是很少见到的。这样的“圣母警报”,也是这个年代所需要的“通过擦伤自身的光明”。
[请叫我安娜----] 蓝蓝的诗歌“把自己挪开/为了让早晨进来”是“一个写字的人”为自己找到的“原谅”,这样的“原谅”是她最近诗歌的一个重点,而在这首《充盈》的诗歌里,蓝蓝谈到把“那么多的恶念”赶出去这样的诗歌道路,如果说这样的诗歌以及后来她的那些充满了信仰的悲伤的诗歌是一个方面,那么另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她写于《1999年8月22日,她说——题jz于阿赫玛托娃墓前照》的那首诗歌作品,虽然标题是1999年,但是这首“最重要的诗歌”也许是晚至2006年才写,但也或许写于2004年以后,这也是一首和诗人本人私生活紧紧相关的诗歌。“请叫我安娜?”我个人认为这个虽然借阿赫玛托娃诗歌最后的终点来写出的诗歌 ,其实却是一首和阿赫玛托娃最无关的诗歌——这其实是女诗人写给她的爱人的诗篇“那足以使你来到我面前的力量/也将你送到另一个女人身边”,而最后的一行尤其耐人寻味:作者假借阿赫玛托娃的口说出——“在她身边犹如/在我这里”。所以,请叫我安娜。(在这样的一首可能是最私人性质的写给爱人的诗歌里,女诗人似乎第一次把自己“突兀又傲慢地”比喻为阿赫玛托娃,那个长眠于此处的俄罗斯缪司。但蓝蓝真的是阿赫玛托娃吗?还是她这样说是因为她的心要在某些时刻像阿赫玛托娃那样“说话”?那么,到底她是她,还是她从来就不是她呢?)在那些时刻,在那些诗歌的心脏病时刻,一张来自阿赫玛托娃墓地的照片使她重新开始新生活。我个人认为这样的一首诗歌代表了蓝蓝诗歌的前后2个阶段的分水岭。这首诗歌和蓝蓝的婚姻私生活以及重新铸造的对俄罗斯灵魂的诗学的“精神和肉体的双重传递”得以完成的一个重要标志。
[迷光之地图或其他] 诗歌意味着什么样的地址和交通图,迷宫般的法国巴黎地铁,2003年蓝蓝在法国参加诗歌节活动,据说有一次她的地图被同行的诗人拿走,而她几乎彻底迷失在法国的地铁里。诗人总会有(在诗学意义上)被索走地图的时刻,那是诗歌将你抛弃的时刻吗?还是缪司把新的可能性和不决定性重新还给一个写作者的时刻呢?标示着巴黎复杂地铁线路的交通地图是一个指路系统,诗人脑海里汉语的还没有被翻译成法语的幻觉迷路系统是另一个系统,最终蓝蓝还是借助点英语和第六感找到了回诗歌节旅馆的路,似乎只有在那样尴尬迷失的时刻才会更加地“抱紧真理”。用这样的八卦事件来触及蓝蓝诗歌的核心,在她这本书上最后一首诗歌里我们试图找到答案:“不要朝我微笑吧/我所有被称之为美德的东西都源于/它曾经触及过罪恶。”这样格言化地来表达“悲哀”,或许是蓝蓝的“局限”,但也更是我们的所幸。在这个随笔性质的对蓝蓝近年诗歌写作的意识流精神分析中,一个蓝蓝会消灭另一个蓝蓝,一个蓝蓝会帮助另一个蓝蓝------在蓝蓝的诗歌里如果会有——始终会有另一个蓝蓝出现,那些来自诗歌外省的早年的蓝蓝,我看到她们仍旧在蓝蓝最近的诗歌中出现,代替这一个在北京的女人写作,生育,悲伤地作爱,被别人拿走地图以及在异国的地铁里彻底迷路,那么那些旧的诗歌,那些曾经完全交出去的诗歌,会如同圣母警报那样再次用一场灵魂的大雨,来重新唤回2003年在巴黎的双语诗歌节朗诵,或者从那个1999年8月22日在一位女诗人墓前留影的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找到另一个还来不及用诗歌来宽恕这个时代的另一个女人吗?在那样的诗歌的“旷野”里,“铁桶碰痛它深深的喉咙”,而也“请别撤走这梯子”,因为诗歌还在这里,因为诗歌和窃贼、小偷、信仰、诗歌的伪神以及宽恕般的痛哭还在这里——这也是每个真正的诗人在这个无诗的年代存在的代价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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