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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3

43+1

 
       证悟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我们的爱人持花箭刺向我们的时候,慈悲啊和那伤口同在?
 
      好吧,好吧,好吧。我还没有离去,但那个女孩为什么代替我哭?
 
     
  

43

 “升入花朵与树木的朝生暮死”
                    ----马内阿
 
 
   挽歌开始了吗?因为那个早上有了女高音
   静悄悄地因为我自己不知道43年来我一直带着女高音
 
   河流残忍的女儿啊,金边的我没有接触过的地藏王菩萨本愿经
   夏天的雷隔开了我们,好吧我们不祈祷
 
   光着脚,你的童年我即使了解也宽恕
   我被挡住了,我的障碍是我的道路
 
   受伤的道路,行人们在防雷区如果我们害怕那些桦树的负担
   我缓慢地刺伤了这歌剧,我为什么没和你在那里
 
   升入花朵与树木但不随着我们朝生暮死
   照看着,回家,身体的女高音在43年的时候
 
   让沧桑硬起来因为我们还可以为爱人流泪
    因为我们还没有老我们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June 28

当莲花遇到诗歌,道歌之吉祥海

至尊乔美仁波且,中间的为“诗歌的孩子”王奂,右为艺术家更却央金白玛。
May 19

纪念或悼亡

 
   伟大的树
    把悲哀散尽
 
    在国土般的阴影中
    我看到你带着全部的灵魂在休息
 
    死亡有全部的轮回
    我惟有肉身的沉船
 
    我赢得了挽歌
    你或者我,还没有从死亡中回来
 
    如果这一次死亡有太多的亡灵交还给我们
    无论什么我早已经失去了我的全部的诗歌
 
    惟有安慰的剃刀如鸟
    黎明的黑雨没有那么快把我抓住
 
    国土悲惨的命运啊
    我为什么拿那些孩子和你交换
 
    死的铃声如果你还有别的肉体
    这是国家一无所有的一个月
    
   
   
May 18

昨谈李岩的诗歌:诗歌是最安静的强盗吗?

      

 

      写作是一种神秘的“停止”吗? 于是,我们得以回到“诗歌的源头”,回到一个人“诗歌的首都”。

       在那里,我曾经写过:“诗歌是一个月亮的国家。”

       在那时,我知道可以把一个人的“睡眠的水”安放到汉语里。 你想知道我的水桶/带的什么/我的水桶带的睡眠//那么,你是谁/你从哪里带来睡眠//我是带来睡眠的/从井底来/我把水桶放在你的枕边//那么,你的水桶/是否足足放进了三小时的睡眠(《水桶和睡眠》) 我一直无法忘记这首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是当代汉语诗歌的另一个“源头”,正如多多的《手艺》或北岛的《宣告》《回答》是当年朦胧诗的一个源头一样。

     这些诗是李岩的“谣曲”。

 

      我想说的是:犹如“被遮蔽的缪斯”一样,这些诗是“被忽略的”当代汉语诗歌的“另一个源头”“另一种领域。” 但正如阿赫玛托娃所言:“在那里,惊恐的缪斯在值夜班。”——纵使缪斯是可以被“遮蔽”的,但“她”仍在那里值夜班。 汉语的本土性与现代性,在李岩那里是一致的,并强有力地指向一种“中国根性”。 值得注意的是,在那一个“诗歌的世纪”里,当所谓的“知识分子写作”“第三代”“民间写作”等诗歌运动喧嚣如狂的时期,有一个人在“陕北”(文学概念意义上而非地域性的)最“安静”地写作。 这是李岩的“汉语的谣曲”,他把“谣曲”提升到“汉语”的高度上。 这些突出的“声音”式的写作,是一种出生入死的写作,完全把自己“抵押”给了“来自彼岸的寂静”,开拓出了另一个原生的诗学疆界,汉语的本土性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更重要的是,几年后,这些“突出的声音”形成了一个文学意义上的概念:陕北。 当年的那一期《陕北》是一个重要的文学事件。后来,它成为一本杂志的名字。 这就是诗歌的力量。 在我20世纪90年代的一篇文论中:我曾将李岩的写作比喻为“陕军的另一种景观”。 但李岩的写作从来不是“陕军”意义上的,从来不是地域性的,他是“本土性”的,或者说,是“汉语性”的,他的写作是“汉语”的“声音”。 (在李岩的写作中,有一座“大地的灯塔”。) 所以,我一直认为李岩的一部分作品是启蒙性的写作,作为对北岛、多多或“星星画派”启蒙性写作的继承和呼应,并落地生根。

    

      他的“小小的王”的“谣曲”的重要性和汉语性并未得到真正的“认清”和“阐释”。 因为,他的“谣曲”体现了对一种旧有文学诗学观念的“解放”,他的创作使当代诗歌找到了另一种“源头”:声音。而这种早于我们大部分人的“解放”为诗人带来的“新的诗学听力”,也一度使他的创作产生了迷惘。(读一下他写于90年代末的那些“暴力美学笔记”,呼喊,为了达到极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作为诗歌的文本性研究,我将李岩的诗歌创作视为一种“反档案”的写作。

     这样的写作是不可预知的,这样使李岩的那些“谣曲”里充满了“预兆的波浪”。作为20世纪下叶的那场“灿烂”的“非非”运动,其中的语义指向和李岩的“声音”几乎不谋而合,所不同的是,李岩是孤独的,因为在辽阔的“陕北”大地上这个人几乎从来就找不到“同盟军”。

     据说,作为诗人,李岩已经2年多没有写诗了?他在“推迟”什么?还是真的让汉语的“声音”回到“睡眠的水”?回到一个人的“反乌托邦”——毛乌素? 我想起了那首关于“强盗”的“谣曲”《每日的强盗》: 每日的强盗/一拳击落一颗头颅/再大些的强盗/一拳击倒一棵树/更大的强盗/一拳击落一个国家//小强盗,你是否可以一拳击落一片云/大强盗,你是否能一拳击碎最小的一滴水? 这是我曾读到的最好的“口语诗”。

 

     也是在那些年,南京的韩东写出了号称“第三代诗歌的第一首”《大雁塔》,杨黎写出了《怪客》,伊沙则写出了《饿死诗人》和《车过黄河》。(现在,我更倾向认为后两个人的代表作在“第三代”诗歌史上有更重要的意义。韩东其实是没有真正才气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真正的口语诗是从伊沙开始的。“非非”们“灿烂”的诗歌运动则创造了诗歌的“第二个首都”,而伊沙的《饿死诗人》的意义也是被低估了的。)——这些作品被视为开了又一代诗风。

 

      而我们这时会看得更清楚,具有和他们“同样”意识的李岩,把又一代诗歌运动的“声音”写成了这样一首“最安静的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诗歌是最安静的强盗吗?重读李岩这首关于“强盗”的《谣曲》,他如此“伪装”自己,这正是诗歌的“反档案”的本质所在。 (或者,我并不想说李岩的这首诗是韩东《大雁塔》的“强盗版”,只是当你看到李岩如此“反讽”口语诗运动时,你会知道——一个人是如何走在他人前面的——)

April 26

一张唱片的练习曲

ESP4035 一张唱片的聆听越来越慢了,一张在1964年录制的爵士乐唱片你要到2008年才有机会买回来听,那些有着炮灰般粉色的1964年的听力的秘密花园,谁是她的女主人和客人呢?《 THE HILVERSUM SESSION》是可以用来清洗雪和听力的一种灵视体验,在这张唱片里,Albert Ayler把死亡的黑雪从我们的还来不及准备好爵士乐的恍惚的听力中洗去。没有狂喜,没有复活。没有归来的路——但是,其实,除了我们这位穿着奇怪的白袍子的爵士乐灵视者,那些被他带入波涛汹涌的信仰暗夜的乐手孩子们都归来了:Don Cherry ,Gary Peacock ,Sunny Murray,这次被ESP那巨大的爵士乐幻觉所带走的一张唱片的迷途,将怎样改变这些合作者的心呢?黑人音乐家似乎从来不在演奏中去“找”那信仰的心,他们本身就在信仰当中。听着这张唱片,看 Albert Ayler如何用一把萨克斯在把死亡猜成一座粉紫色的花园,爵士乐成为背景,那些黑雪般的,炮灰般的夜晚也就这样涅磐了,涅磐前的小小的墓园, NO NAME。
April 07

谈蓝蓝的诗歌

 
   [外省·这里或那里] 对蓝蓝的诗歌进行精神分析必将进入歧途,我们还牢记多年前她的那句“野雌葵/已经被砍下头颅。”这是对蓝蓝诗歌的最初“惊诧”。大约在快17年之后,在她最新的一部诗集里这个来到“诗歌首都”的女人突兀地强调了她的诗歌的“外省”身份。这样的强调不是受教于茨维塔耶娃,不是受教于她热爱的佩索阿(“一个爱着的人忘记修辞或语法-----”)。尽管在当代中国诗歌史上,蓝蓝对俄国诗歌的逼迫性“读入”是来自和诗歌无关“惊慌失措”感或者巨大的幸福感。她不是茨维塔耶娃,但她却“必须”反复朗读那些茨维塔耶娃被翻译成中文的诗歌;她或许不喜欢基皮乌斯,但是基皮乌斯那“那疲倦的缝纫了大海的眺望”却带给她最意外的奇迹或者礼物;同样,这个叫“蓝蓝”的女人也几乎从来没有和我表达过对曼德尔斯塔姆的好感(在有限的几次非诗歌聚会上),但是她却可能“被迫”在灯下,在深夜孩子们睡着了之后,逐字校读她的俄国文学研究丈夫刚刚翻译完毕的曼的诗歌全集——那样晦涩的流亡般的太阳将怎样反过来“校读”她呢?所以,在我拿到的这本蓝蓝2002-2006年的诗歌文献里,基于这个由“外省”而进入“中心”的诗歌“疼痛而获得的呼吸”中,以及那诗歌“献祭的姿态”,在最小的限度上,我们可以把她读解成茨维塔耶娃、基皮乌斯吗?其实她或许是和她们联系甚少的诗人,她的诗歌秘密阅读兴趣可能还是在英美那里。“是批评家造就了外省这个词-----”蓝蓝自己这样总结,但是在蓝蓝的诗歌里,的确有一个诗歌意义上的“外省”。和茨维塔耶娃们诗学意义上的“外省”含义不同,蓝蓝的诗歌传统在早期来源于她自己的道路、前世和最初的文学性热情,她所在的地址出了铁凝,也出了如她一般的女性诗人。在差不多20多年的诗歌写作中,蓝蓝的诗学意义上外省的概念被抽换成了“反向的金子”,也形成了自己的一个传统。蓝蓝诗歌的气质也许用她自己这个诗歌选本里的一个标题来说明是比较恰当的“心灵的地质学”。她在自己35岁以后的写作中,找到了她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外省”,她在她自己的诗歌矿脉深处开掘出如深埋于地心的铀矿那样,几乎抵达危险的中心,取出了那内在的被她命名为“外省”的某些精神性元素或源泉。那么这样一个35岁以后的蓝蓝,迥然有别于那个早年的蓝蓝,那个在官方文学院的主流的蓝蓝,那个主旋律的蓝蓝。当年那个扎着辫子跑过田野的小姑娘在她的这一本诗歌文选里早已走入佩索阿古怪神秘的反乌托邦。她写下的这些句子,在想象力贫瘠的诗歌的伪神年代——的中国诗歌现场,令人吃惊。“我的毫无用处”,以及“多么冷酷啊----你知道,我爱你/-----你生下我。”在这个诗歌的伪神时代,这个女人还是握有“诗人的工作”,这就够了。没有什么僭越诗人,没有什么僭主性质的所谓诗人。蓝蓝的诗歌很好的抵达了我心目中的外省写作。诗歌的尊严、源泉、目标是什么呢?“铁砧的沉默”——而那需要“影子抡圆胳臂,把那人/一寸寸砸进”的。
 
   [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我的地狱建成了。”这是卡夫卡在说话,还是这个叫蓝蓝的女人透过卡夫卡或者被流放的茨维塔耶娃的嘴或者诗篇在重新说话?“为了活下去”是流放意义上的这个世纪以及上个世纪的编年史意义上的最主要肖像和线索,是几乎从但丁以来的全部诗歌主题,也是诗人写不完和不需要写的“最后一首诗歌”。在这个女人的“35岁之后”,蓝蓝的诗歌出现如此强烈的光,如此强烈的反意义,那种晚期茨维塔耶娃或者更准确说是巴列霍意义上的绝对的反意义。为了活下去-——是因为,“我的地狱建成了。”那还在“继续垒着的”窗户,如同道德深处的灾难或者刽子手,终于来找你了,“审判,这是我秘密的幸福——你永远不晚。”读着这样的诗歌,我们无法了解作者是如何和在什么样的精神状况下写就的诗歌,以及是写给谁的?但是这样的诗歌几乎在一个诗人的一生中被写出第2次了。为了活下去是多么困难啊,因为我们还幸运地拥有了我们的地狱,我们的秘密的信仰 。对于诗歌美学的深度“照亮”,蓝蓝的这些我认为是这些年最好的作品,有力地表达了诗歌作为一种精神源泉性的东西,诗歌的神和审判或者被审判的神都同在。2005年12月18日,诗人的《厄运,或曰赞美》短短的只有4行,但是显示了那困扰诗歌的永恒的主题,让我惊叹于这个女人,这个曾经写过那么多田野和野花的女人诗歌里那“沉默的铁”的质感,在这个时期的蓝蓝诗歌里呈现出来了强烈的铁或铀的质地和骨子里的“硬”——“铁锤是在哪个地方砸反了呢”?
 
铁锤砸反了
石膏头颅里滚出金子
 
囚徒大声歌唱枷锁那
秘密的钥匙。
 
      这样的“厄运”是几乎每个诗人都要“应付”的题材,诗歌就是那超现实的囚徒,会找到秘密的钥匙吗?这徒劳的努力值得怀疑。而什么是“圣迹”呢?不是因为从“石膏头颅里滚出金子”,而是因为“铁锤砸反了”。这种只有诗人拥有的能力造就了诗歌的圣迹。这样的错误谬误才是真正的在这个被诗歌的伪神时代所包围的“反向的金子”,也是蓝蓝诗歌艺术的珍贵所在。如果说蓝蓝对这首《厄运》的诗篇的处理显示了当代女性诗歌在这个领域的独到经验,那么这样的作品还远没有被那些诗歌评论家的肉眼凡胎所洞悉到,而即使是大师级别的男性诗人在处理这类题材的时候,也绝少有如同蓝蓝这样的精神视点。如果说男诗人笔下的佩索阿是汉语里的佩索阿,那么蓝蓝用她的诗歌重新“发明”出来的佩索阿是女-佩索阿。而我被蓝蓝诗歌里这样的句子里所包涵的女权主义的古老悲伤所击中:在一首叫《我的姐妹们》的诗歌里,她发出了一般/普适意义上的有点迪金森式的诗歌发问:“一个女人,她说,我的姐妹们/难道不是同一个?”而后,一种巨大的悲悯突然彻底照亮了我“你们被男人爱过的悲伤的大腿-----”,这色情的伤害和悲悯是蓝蓝写出的最好的诗歌。在我看来,这样比死亡还要神圣的色情和爱的“独白”,用蓝蓝自己的话来回应,“难道不比头发间的泥土更黑,更冰冷?”正是这样的决绝,让这个女人的诗歌里充满了有点“古怪”的腔调,比如“隔绝在我全是通途/不再占有你的房屋,我是你”。或者,“我是你。是我在你身上将你驱赶的那一部分/是你感到空气那无边的痛阀”,在写出和读到这些句子的人那里,没有先后,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一个圣徒和刽子手,爱人和复仇者同在,而诗歌作为一种写的古老命运,展现的是“对造物的手尚未造出的词的无知”。蓝蓝诗歌里这样冷的铁的气质,到底来源于她的被流放的灵魂呢?还是完全是另一个人的痛苦的信仰那浩淼的镣铐?  
 
   [诗学意义上的35岁以后的女性主义写作] 为什么是35岁以后的写作?仿佛诗歌那“烧焦的嘴唇”。为什么不借用诗人王家新提出的那个“晚期写作”的诗学概念,或者欧阳江河更有宽泛度的“中年写作”?谈及蓝蓝的诗歌艺术,我发觉她的诗歌在35岁以后出现了真正不同以往的观念和实践文本。35岁之后对女性诗歌作者意味着什么?作为60年代的一批诗人,蓝蓝早先的诗歌写作是和无论今天派的舒婷王小妮等人,还是黑夜意识的翟永明以及稍微晚一点的唐丹鸿,代薇,或者张真、小安、陆忆敏等众多的女性诗人不一样,同样,蓝蓝也比比她晚一些的周瓒、穆青、燕窝、拖把或者郑小琼、李成恩等所经历的诗歌道路不同。我对早先的蓝蓝的诗歌美学和道路总是心存怀疑,比如她的《人间情书》等透露出来的暧昧的气息。但是和大量经过中国诗歌江湖清洗而消失的早先有才华的女诗人不同,蓝蓝的诗歌在35岁之后体现了她的真正意识上的艺术价值。或者,蓝蓝诗歌是来自另一个传统,她自己的传统。虽然,初步地阅读她2003年写在法国的那批诗歌后,让我想起她的这些诗歌出游作品在意识上和舒婷的诗歌有异曲同工之感。在我看来,35岁之后,有的女诗人回到减速的散文和诗歌的低谷期,有的女诗人只是在35岁之后才走出旧的诗歌“家园”,成为危险的女祭司性质的诗歌的代言人。具体到蓝蓝,收录到本书上的大约1/4诗歌有着这样明显的“35岁之后写作”特征,这些诗歌里有很欧化的气质,暴露了诗人对大量中外诗歌经典的洞察性秘密阅读。虽然也许蓝蓝本人不同意或者强烈反对,我还是坚持认为,35岁后的诗歌写作才真正体现了蓝蓝祭司性的诗歌书写和反写。在这个阶段,有2个蓝蓝被缪司截然分开,一个是在诗歌主流刊物朗诵诗歌主编诗歌选本的官方的蓝蓝,一个是秘密沉默时有大师灵魂的蓝蓝,也许还有第3个蓝蓝——那个给孩子写童话的叫“豆娘”的蓝蓝。
 
     但是,35岁以后,总是会有“另一个蓝蓝”醒来“反抗”,写点“对得起茨维塔耶娃或者雅各布的诗歌”。“她看见了-----”蓝蓝在诗歌里写了这样的句子。终于写了这样的句子。但这绝对不是“在一场痛哭之后”和“她是所有和唯一的女人/所有的亲吻和悲伤”之后。或许她有了新的诗歌目力——在那些秘密的帮助下,如同我或者别的人所经历的那样。通过对蓝蓝诗歌的阅读,我发现在她伪装/或者真的为诗歌“渴望赴死”之后,她似乎手“握”信仰开始说话。在她的作品里出现了我总结的“圣母警报”这个概念——对于非基督教国家的非基督教诗人来说(根据诗人自己提供的线索,她好象还信点佛教),蓝蓝写于2000年后的诗歌出现了宗教般的感情。“就是孩子们攀上天窗的十字架/潮湿的木纹/插进泥土和地下河/她留下脚印/波一样-----”这首有着“教堂撑起的肋骨”的诗歌题目叫《圣婴泉》。这样的诗歌“描述”或许值得用专文来做细读性的分析。在蓝蓝这一时期的诗歌里出现了对“信仰”的呼喊,正如危险的诗歌“撤回云端”,而且“沙漏突然停了----”。我以为蓝蓝的35岁后的写作虽然含有知识分子写作和晚期写作的意义,但是却是另外一种真正回到女性本身的写作,从此以后,在这个似乎没有基督教信仰的“外省”女诗人诗歌里,出现了那种预兆性的“圣母警报”。一切苦难似乎有解脱了,请让我们来注意蓝蓝这句超现实的句子吧——“水的伤口被水缝上”。但是要是沿着这个思路做终极性的发问:那么,信仰的伤口能被信仰缝上吗?或者,诗歌的伤口能被诗歌缝上吗?事物的伤口能被事物缝上吗?即使对于女诗人来说,在几乎20多年的对哲学和神秘性精神性的阅读关注中,那哲学的伤口能被哲学缝上吗?所以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事物本相的彻察者,哪怕是那些天才的诗人,以及妄言僭越的癫客,诗人也许只能以诗歌的悲伤来覆盖那“圣母警报”,让我们掩住耳朵,因为你的听是听不见的——也正如我在前所言,因为,这是一个诗歌的伪神和自伤的年代。在这里我想再次引用蓝蓝一句惊人骇俗的诗歌来佐证这糟糕的状况:“我俯身嚎啕仅仅是因为利刃/而生出了盔甲。”写出这样诗句的女人,为诗歌付出过什么高昂的代价呢?这样被藏在铁的深处的信仰那最野蛮的分娩,就是在俄罗斯女诗人们的作品里也是很少见到的。这样的“圣母警报”,也是这个年代所需要的“通过擦伤自身的光明”。
 
  [请叫我安娜----] 蓝蓝的诗歌“把自己挪开/为了让早晨进来”是“一个写字的人”为自己找到的“原谅”,这样的“原谅”是她最近诗歌的一个重点,而在这首《充盈》的诗歌里,蓝蓝谈到把“那么多的恶念”赶出去这样的诗歌道路,如果说这样的诗歌以及后来她的那些充满了信仰的悲伤的诗歌是一个方面,那么另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她写于《1999年8月22日,她说——题jz于阿赫玛托娃墓前照》的那首诗歌作品,虽然标题是1999年,但是这首“最重要的诗歌”也许是晚至2006年才写,但也或许写于2004年以后,这也是一首和诗人本人私生活紧紧相关的诗歌。“请叫我安娜?”我个人认为这个虽然借阿赫玛托娃诗歌最后的终点来写出的诗歌 ,其实却是一首和阿赫玛托娃最无关的诗歌——这其实是女诗人写给她的爱人的诗篇“那足以使你来到我面前的力量/也将你送到另一个女人身边”,而最后的一行尤其耐人寻味:作者假借阿赫玛托娃的口说出——“在她身边犹如/在我这里”。所以,请叫我安娜。(在这样的一首可能是最私人性质的写给爱人的诗歌里,女诗人似乎第一次把自己“突兀又傲慢地”比喻为阿赫玛托娃,那个长眠于此处的俄罗斯缪司。但蓝蓝真的是阿赫玛托娃吗?还是她这样说是因为她的心要在某些时刻像阿赫玛托娃那样“说话”?那么,到底她是她,还是她从来就不是她呢?)在那些时刻,在那些诗歌的心脏病时刻,一张来自阿赫玛托娃墓地的照片使她重新开始新生活。我个人认为这样的一首诗歌代表了蓝蓝诗歌的前后2个阶段的分水岭。这首诗歌和蓝蓝的婚姻私生活以及重新铸造的对俄罗斯灵魂的诗学的“精神和肉体的双重传递”得以完成的一个重要标志。
 
  [迷光之地图或其他]  诗歌意味着什么样的地址和交通图,迷宫般的法国巴黎地铁,2003年蓝蓝在法国参加诗歌节活动,据说有一次她的地图被同行的诗人拿走,而她几乎彻底迷失在法国的地铁里。诗人总会有(在诗学意义上)被索走地图的时刻,那是诗歌将你抛弃的时刻吗?还是缪司把新的可能性和不决定性重新还给一个写作者的时刻呢?标示着巴黎复杂地铁线路的交通地图是一个指路系统,诗人脑海里汉语的还没有被翻译成法语的幻觉迷路系统是另一个系统,最终蓝蓝还是借助点英语和第六感找到了回诗歌节旅馆的路,似乎只有在那样尴尬迷失的时刻才会更加地“抱紧真理”。用这样的八卦事件来触及蓝蓝诗歌的核心,在她这本书上最后一首诗歌里我们试图找到答案:“不要朝我微笑吧/我所有被称之为美德的东西都源于/它曾经触及过罪恶。”这样格言化地来表达“悲哀”,或许是蓝蓝的“局限”,但也更是我们的所幸。在这个随笔性质的对蓝蓝近年诗歌写作的意识流精神分析中,一个蓝蓝会消灭另一个蓝蓝,一个蓝蓝会帮助另一个蓝蓝------在蓝蓝的诗歌里如果会有——始终会有另一个蓝蓝出现,那些来自诗歌外省的早年的蓝蓝,我看到她们仍旧在蓝蓝最近的诗歌中出现,代替这一个在北京的女人写作,生育,悲伤地作爱,被别人拿走地图以及在异国的地铁里彻底迷路,那么那些旧的诗歌,那些曾经完全交出去的诗歌,会如同圣母警报那样再次用一场灵魂的大雨,来重新唤回2003年在巴黎的双语诗歌节朗诵,或者从那个1999年8月22日在一位女诗人墓前留影的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找到另一个还来不及用诗歌来宽恕这个时代的另一个女人吗?在那样的诗歌的“旷野”里,“铁桶碰痛它深深的喉咙”,而也“请别撤走这梯子”,因为诗歌还在这里,因为诗歌和窃贼、小偷、信仰、诗歌的伪神以及宽恕般的痛哭还在这里——这也是每个真正的诗人在这个无诗的年代存在的代价和意义。
March 20

在岁月的码头上我如何咳嗽,梦到你----------

 
 
 
在岁月的码头上我如何咳嗽,梦到你----------


如同河流般消逝的河流
如同山峦般消逝的山峦
如同国家般消逝的悲伤
如同道路上哭泣的慈悲

如同秘密道歌里那只曾叫我的白鹤
如同河流般涉越不过的河流
如同大山不曾梦见过的大山

如同信仰在李岱昀从不曾完成的画中
如同盛洁从来不曾拉过的小提琴
她们才是真正的诗人

如同河流从未曾预言消逝过的河流
如同我从未曾走向你
如同白蜡烛歪曲了正走出国家的国土
都是你所不能给信仰者的

如同彻底掩住了耳朵的河流所听不到的船
如同被彻底放弃的船所掩盖的宇宙
如同身体的宇宙所突然握住的你的疼痛
如同刽子手们回家
如同每日的绞索都比地狱之花安静

在岁月的码头上我如何咳嗽,梦到你
如同两条河同样偷去了
一秒钟之内般颤栗的睡眠

如同两条河流所交织成的你名字的X光机
我是该跟着岁月咳嗽
还是用如铁的肺呼吸这个国家的意外的夜
用更多的河流握出拱门上的火

在如火的河流中我将如何呼吸
山峦拥抱那些隐身的神和我
你有玛哈嘎拉的房间
重回的白鹤啊请证明我出生时的暴风雨
请用一只鞋穿在两个愤怒的早晨
我带着花如同那些消逝的河流

菩萨啊我的道路正察觉出我们活在世上
找出每条河流的刽子手
找出命令我们走出二十步的树木的计价器
我们停住,文学史推出那河流般
锈迹斑斑的X光机掩护你诗人的身份

如同岁月的码头你已不再用黎明写诗
我们都带着拱门来杀死星星
世纪的雕刻的马群啊
从贝多芬的聋到安娜们的铁裙子
我都像被那些船所挽救的河流们那样病过
那悲伤火决定用线来缝纫我们
把一道里维拉的河流缝纫成小提琴
把我从未写过的诗缝纫成刽子手们的河流
你将如何在最后咳嗽
当那些我们察觉到的信仰变成这一夜的X光机

 
 
March 07

写在春天的流亡者之歌

 
      春天来了
      只有在这个春天我知道我老了---
      因为
      我爱上了你
March 03

3月;集会者的花和琴,散文春天0----3

 
   [给K的留言] 黎明,那些从田野里偷出警报器的春天,在我每次写作的时候,是预言者。给K的留言:那些空出了身体的黑色麻将桌的星海,和我的读书一样慢。
     
     集会者的花和琴,我们认识两年了,首都伪装成一封有着拥抱密码的信,我有松木做成的朝向荒野的“信仰的窗户”,但是那个用接吻取走了我的头晕的女孩子不要在乎。
 
    多媒体的饺子,这个意象在我诗歌中突然出现如同“重见岛屿”。于是,这表明在那本早已打开的特朗斯特罗姆的书中,所有的妄想在使用寡妇们的小提琴。
 
   [梦见诗人于坚前夜,因为H的鸹噪,我古怪地梦到了诗人于坚。我在梦里想起了我的那本书,犹豫着是需要邮递给他。10多年前我在北京的地下旅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忘记了他是否戴着助听器。在我的梦中,于和荷兰汉学家柯雷在一起,而且他奇怪地变成了欧洲人。在我的梦里于酷似贝克特,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H最近热爱于的诗歌,为了讨好她,我找出了那本《暗盒笔记》准备重看,那没有戴助听器的诗歌和戴着助听器的田野,在我古怪的梦里用一次多年前的见面来安慰我,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提及“使用着另一把小提琴”所了望到的非诗歌的地平线。
 
   [无题] 在我的信箱里,收到龙二的信,他迟疑地问:“你----是----盛的朋友?”几个小时前我们一起吃饭,他盘问起我的职业。20多分钟后,女摄影师夏月也问起我同样的问题。当摄影师代替诗人成为最可疑的职业,我在终点站目送着她们把车开向路卡的另一边,每一个房间的失踪者也是----那最后迟疑着打开鸟笼的客人,妄想再次等同于胡乱翱翔的客人,错过了我没有喊出的名字。
 
February 19

读书笔记中的西蒙娜·韦伊

 
  [非电影Simone Weil] 再次推迟看那部1956年的《一袭灰衣万缕情》格里高利·派克的老电影,事实上这个礼拜我都在看希区科克的电影,《西北偏北》我已经是第30几次看了,在《Marnie》里,我看见这位诡异派大师又在开场前几分种让自己出现在镜头里: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他走出旅馆房间转头看了一眼观众。可能在每个导演那里都有这样一种“证明自己在现场的1秒钟凝望”的虚荣心吧。上一次在《鸟》里也是,希区科克在电影开始出现在电影里,牵着狗和女主角错肩而过,把我吓了一跳。在这从片场到现场的“一秒钟电影史”里,我们自己的傲慢认出他了吗?
 
     这些天在看贝拉·塔尔最具反电影色彩的《从伦敦来的人》的时候,西姆农的侦探长镜头里会有反希区科克的味道吗?开始读刚刚买到的法国思想家西蒙娜·韦伊的厚达900多页的传记,被深深吸引住了,但是与此同时内心却强烈地渴望去找出那部《芳名萨宾娜》来重看,难道神秘主义女子西蒙娜·韦伊仅仅是电影的一个“特典”吗?我在国内几乎找不到好的西蒙娜的著作选本,因此只好从她的个人传记开始,寻找那个在电影之外的一秒钟的“希区科克的凝望”。在西蒙娜的传记里,记录了她家的老女仆“从前曾服侍过在天主教学院任图书管理员的朗格鲁瓦神甫”说的一句话:“西蒙娜,这是个圣人。”信仰是这样被认出的吗?很多年以后西蒙娜在西班牙前线照相(那张她背着步枪冲镜头微笑的著名照片),或者她在马赛的咖啡馆里和崇拜者们谈哲学的时候,她还会记得那个在夏尔勒的老女人的“预言”吗?喜欢读《罪与罚》的西蒙娜小时候是个捣蛋鬼,她写道:“我的命运与我同伴----我的心与他在一起跳动。”
 
    喜欢背诵诗歌的这个女孩子“有两个方面是不成功的”,她的地图绘制和图画总是得零分,当母亲去找绘画老师“解释”西蒙娜是因为手的血液循环不好、笨拙而无法完成绘画的时候,;老师拍打着前额回答她缺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可能在某些作者身上都有这个西蒙娜的盲点,当年我就是因为画法几何课不及格而被赶出建筑学院的,当年我几乎总是彻夜在绘图教室里把青春全用在绘制上了。前些天我和建筑师朋友H说起我痛苦的预备建筑师生涯的时候,在得知了我当年的专业后,她在电话那边纠正我说,你学的不是建筑师,你是给排水专业。这样的“差别之大”就像是神学和哲学一样充满了荒谬的鸿沟和不可调和性。
 
     在这部西蒙娜之书里,羞怯的小女生当老师过去拥抱她的时候,“脸气得通红”。而他的哥哥安德列对参加婚礼感到厌烦,他发誓说从此不参加任何婚礼,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婚礼。他不知道这句话对西蒙娜的影响有多么大。有的时候在阅读西蒙娜的神秘传记的时候我会发生错觉,我总是幻觉到法国的超现实主义诗人夏耳写过专门的为西蒙娜的组诗,诗歌总是在最不着意的地点“纠缠”于信仰,哪怕大错特错。2008年我买的第一本书就是这本西蒙娜·佩特雷蒙特的传记书,在国家图书馆我突然意识到我必须拐弯走进那家不起眼的减价书店,在美女H的诧异中,我从书架的最下层抽出了这本3年前出的书,我可能知道我以前错过了什么,“等着我不及格的消息吧-----”在我随手翻到的书页里西蒙娜这样说,她比我们知道,在这个时代,夜莺无名,而收集信仰是最可疑或者过时的。
 
 
    [缺席或在现场] 在上个礼拜收到的最新一期《艺术与投资》杂志上,我吃惊地读到了这样的话:“在场的重要性是共识的,但是缺席的重要性却是被忽视的。缺席也是一种在场,是一种个人价值观和态度的在场。”这是画家王鲁炎在访问记中的回答。缺席当然是一种更为重要的在场。虽然艺术家是通过作品的“缺席”来说话的,但是作品不能被及时运到展览会上,或者“迟到”很多年,比如说20年或者30年才终见“天日”,在场成为一种回顾,那么来说,当年的缺席就只是一种被推迟了的另一种在场了,缺席和在场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那么,当下的“缺席”会影响未来吗?在场的一方,相对于缺席的那一方来讲,不也是缺席吗?有的时候,这种“在场的缺席”更为可怕,恰是缪司女神被遮蔽时代的最重要特点。
 
        最近一直在读索尔仁尼琴的传记《牛犊顶橡树》,“我始终重视和偏爱地下出版物。”老索在书中说。也许,在场的最好诠释,就是这种“牛犊顶橡树”意义的缺席。我必须更加拼命地进入“生死两茫茫”的创作。从今天开始,我用艳照门的受害者女主角阿娇的话来作我的MSN的新签名:“过去我很天真,很傻。”
 
 
    [困倦的摄影] 为了即将举行的《街道摄影展》, 带《城市中国》的编辑们去看我的邻居的摄影作品,我向他们推荐的非常出色的老一代黑白摄影家。在现场,我好几次极其丢脸地困倦地睡着了,不是因为他的摄影太乏味,或者是他的那些照片不对我的欣赏路线,而是我那一天确实太疲倦了。在此之前的20多个小时的阅读和整理写作笔记之后。而且,那一次的“探访片场”因为其中一名编辑要乘飞机从别的城市赶来,我们是深夜抵达(摄影家)的家的。
February 10

谈李成恩的诗歌

 
  [缪斯·烈焰焚玉] 在这个非缪斯时代,缪斯女神即使是手握DV摄影机而非竖琴也是可疑的,值得警惕。缪斯或者夜莺真的是那个在安妮宝贝和崔健之间的那个秘密的女生吗?她写的这些诗歌还需等待时间的重写和命名,但是无疑的一点是,在几乎荒芜掉的2007年度中国诗坛,在被林贤治称之为“空山”的中国诗歌尴尬的时代里,在所谓的知识分子或民间诗歌毫无意义的论争喧嚣过后,我们看到这个时代确实是没有给诗歌留下什么。这是一个缪斯无名的年代,2007年底,崔健在20年后举行了名为“时代的晚上”的回顾演出,那个现场之夜,老崔对中国摇滚乐的形容也适用于当代中国诗歌暮气沉沉的现状。如果说西方的摇滚乐是一块滚动的石头,那么中国的摇滚乐就是一个滚动的“蛋”——更危险更容易破碎,但是即使破碎也会出现新的生命。这样的“红旗下蛋”也是对80后中国新诗人的非缪斯定义。那一晚,我在现场重拾1989年的摇滚热情,而喜欢老崔的女诗人李成恩没有那么幸运,无法举着她的DV机来录下些什么,她没有搞到票,只能在北京郊外的一所大学里修改她的诗集前言。2007年,这个可疑的“官方的”前记录片导演写出了她的《汴河》系列,几乎成为当年主流诗歌界少有的亮点。80年后一代诗人在2007年这个尴尬的诗歌年份,如老崔所形容的那样“滚动的蛋”,为大陆诗歌找到了新的线索了吗?
 
      孤山营在哪里?这个有些像武侠江湖的“地址”,这个在Google卫星地图里可能也找不到的地名是北京燕郊的一个地名,但是它因为这个叫李成恩的“孤山营诗组”而被人广知---应该说是被诗歌读者们所广知,诗人的诗歌“复活”了一个地名,一个原来“藏”在世界上的只为当地人所知晓的地点。孤山营因此成为一个基本词根,成为词根意义上的一个地址。被诗歌照亮的地点是幸运的,如同曼德尔斯塔姆的沃罗涅日,如同翟永明笔下的静安庄,诗人兼歌者吴虹飞笔下的幸福大街,或者歌者艾敬后期的歌唱主题“艳粉街”都有了因为诗歌的“久久的凝视”才获得的地点。这样的地点庇护作者和天命,在某个时刻会代替诗人说话。李成恩是现实主义诗人,我不知道这是否与她的乏味的体制性的记录片导演工作训练是否有关系,在她的诗歌文本里看不到当代性思潮的意识和今天派思想解放运动的启蒙金线。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现实主义的明亮。野心,浪漫主义激情,灵根写作,乡土写作和李成恩独有的天分奇瑰地将那些句子再次“降落”。我一直认为,写出了孤山营诗组的李成恩才算初步完成了由诗歌作者向诗人的转换。这一切都发生在2007年这个非诗歌的年份。回顾一下当代女诗人的写作,除了翟永明和诡异的唐丹鸿天才般的写作,或者王小妮、陆忆敏、小安,或者更为低调的传奇的代薇,她们对诗歌语言的卓越贡献和成熟的文献,几乎让后来的女诗人无法再有新的突出。2007年另一位走在黑白两道的女诗人蓝蓝出版了她的诗集,其中有非常优秀“炼金术”般的诗艺和辽阔的目力的诗歌作品。而四川女诗人潇潇早期那“融满了积雪的梨”的写作,也都为诗歌提供了标本式的写作范例。让我们把目光投向南方,广州的拖把(温文锦)、燕窝等80年代优秀女诗人的新诗歌作品,对陈旧的当代诗歌版图进行了非二元对立的洗牌。在这样一个女性诗歌背景下来考察李成恩的诗歌文本现实,是有意味和必要的。李成恩的出色的诗歌完全晚于上面全部女诗人的创作,她在2007年突然进入她自己的诗歌核心,而且她的作品完全不在女性诗歌版图的规范中。她自己本色的写作出自另一路,是一个特例。在她的作品中,诗歌和非诗歌共生,洞察力和谬误互相扭结,而诗歌在以上那些女诗人的写作中似乎从来没有那么摇摆过,那么找不到方向。但是除了这些,李成恩的诗歌作品有着可贵的“明亮”和“刚烈”,有着如同烈火炼成的玉那样的性质,烈焰焚玉这个词组来形容李成恩其人其诗可能是比较恰当的,有的时候你好象从来没有在别的女诗人那里看到有如此多的刚烈和愤怒(这个是诗歌本身的业力吗?是美的罪吗?)。在这里我列举了一些优异的女诗人,并不是想形成一种可比性或者暗示,也不是为了将李成恩放到一个女性诗歌环境中去。事实上,她和她们几乎全无关系。写出这样的“档案”并不是为了找到“0”,而是为了找到“一”。读者在这样的诗歌场态里,用此一个的文本和彼多个“对话”,未尝不是跳出孤山营而反过头来洞彻孤山营的一种方法。更为重要的是,在我的谬误般怀疑性的解读中,我发觉李成恩锐气十足的诗歌,比上述的诗人们可能少了些什么东西——-烈焰焚玉般性质的写作,少了些什么呢?烈焰或者愤怒之火烧去了什么?或者有多出些本来不应该有的什么东西呢?这样的具体细读性文字该是另一个文章谈的事情了。这个问题不独在李成恩这样80后诗人身上,也是这个时代之殇。
 
 
    [黄金在天上舞蹈及其他] 2007年初,我在一个诗歌集会上见到李成恩,那个时候她的“身份”是导演,刚从他的同乡梁晓斌手里领了一本《如是我闻》。安徽诗人群除了杨键在马鞍山修禅炼诗以外,大部分在北京,比如也是在去年公开否定自己《雪白的墙》《中国,我的钥匙丢了》的梁晓斌,叶匡政,白鸦(他的诗集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还有提倡卡丘主义的周瑟瑟,以及用黄亭子50号诗歌会名震江湖的简宁。当然,还有诗歌烈士,黄金在天上舞蹈的海子。这些可能是李成恩的一个传统。皖系诗歌有强烈的浪漫主义想象力,这样的写作变形我们也可以在李成恩的诗歌里读到。而卡丘主义诗歌美学对李成恩的洗礼和海子诗歌“黄金纪”的幻象形成了双面刃,逼迫李成恩诗歌找到爆发点。汴河,这个在李成恩的诗歌里最重要的主题性“命门”,在这个时期出现,到底对她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呢?一条河流真的能造就一名诗人吗?诗人真的有能力给予一条母亲河以文学性美学性和象征性的重新秘密命名吗?从海子的麦地到李成恩的灵根之河,其间有风马牛不相及的秘密传承吗?诗人也许有一天在重回故乡时发现了自己可以抽出自己身体里的那道河流,天上的黄金、诗人歌咏过的太阳落水为龙,为河神,为一条回到大地上的汴河,以水为居者可诗歌,但这可能不是李成恩着墨的重点。真正的河流来自轮回的子宫,更为神秘不可说,而汴河只是一个人通向童年的青春期眺望。事实上,孤山营也好,汴河也好,它们是同一个“地点”——让诗人落在大地上的唯一的精神地点,如果不写出这些地点,又谈何能有诗歌呢?对一个漂泊的女性歌者而言。值得一提的是,李成恩在去年年底2007年底11月写的关于大雪的诗歌(可能有好几首),出乎意料地“预感”了2008年春节的中国雪暴。这个也被收入了汴河诗歌系列的“诗歌中的大雪”表达了现实浪漫主义诗人的另一面:灵异性写作。她在年底写给她妹妹美贞的诗歌有着出色的美感,而混乱的那首把雷锋和周瑟瑟写在一起的诗歌在我看来,反映了作为80后诗人对诗歌把握和观点的偏斜。我无法想象10年后或者20年后的女诗人会这样来写这样的“失败之诗”。谁是雷锋呢?我们也可以把那个惯戴红五星棒球帽的崔健看成雷锋吗?记录片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还原幻象,残忍的诗歌也是,她有的时候会用诗歌本身让我们来辨认谁是缪斯桂冠的持有者,而谁是被“诗歌”绊倒的人。我不知道作者是否把这首诗歌收入她的诗歌选集,这首诗歌会和河流有关吗?
 
   [县城诗歌写作]  李成恩曾经说过自己是“以诗歌蒙面”,而蒙面者是刽子手们的快刀见骨境界吗?看到她锐气+霸气十足地言论“男诗人”,锋芒不下伊沙狂言式的论战笔锋和王朔的箭术禅刀,我想她要是出一本评论集该是针针见血的,这样胆识在皖系诗人里少见的很。在她的最新博客里我看到她评论一名60年代男诗人提出的“县城写作诗歌”这一概念,来和乡土诗歌的概念做一区分,明显是在借此对自己的诗歌做一理论主张的总结。“县城是我们的母城”,“中国县城写作状态”是相当独特和原创性的理论定义,精神性的“中国县城写作状态”也是大陆诗歌理论界没有谈及的领域。在这篇貌似论说另一诗人的文字里,李成恩对男权诗歌进行了女权性的反击,用8个要点总结了她提出的“县城写作状态”的定义和特征。“顺便交代一句,我身在北京,但我的写作状态回到了汴河流域边的县城,或者北京郊外的孤山营,啊啊我做到了一点点。”这句放在括号里的话点出了作者诗歌的定位和观点。应该是相当重要的。当然,在这篇随笔中,县城女诗人李成恩也不忘记揶揄一下“诗歌的首都”:别一开口就是兄弟我来自北京。以及,我想很重要的一点,面对江湖气严重的大陆诗坛,80一代诗人的立场:不要制定行业标准。
 
 
      在当代中国,诗歌需要有新的声音和正见正念,然后才会有正道。而在这个非缪斯的时代,今天派诗歌星星画会无名画会正显示了缪斯并没有被遮蔽,而另一方面,年轻的诗人犹如烈焰焚玉般,为我们贡献出他们最初的诗歌热情和作品。一本诗集可能不会复活一道河流,但是一本诗集或许会让我们眺望那一道河流,而那河流也是在我们自己体内的大宇宙里。在李成恩的诗集付印的前10天,这个80后的作者在南中国的大雪之上找到了她的诗学意义上的“母城”,有多少人为了诗歌献出了自己,或者错失了自己,也许这些都不重要,轮回的烈火炼玉,因此成恩,也因此,那叫做孤山营或者汴河边的县城才成为写作中迷航的灯塔。如果缪斯没有在她们之中,那口衔暖玉的白龙如同世纪毫不留情的敌手,要求新的哪怕是如漂泊的野鸟般卑微的鸣叫声,来令新的诗歌回到这个时代未来性的警报中。
January 27

黑口罩圣母

 
  [黑口罩圣母] 我怀念那些在喜玛拉雅山南部的戴着红口罩的尼姑们,她们中的一个是否迟疑地叫出了我前世的名字,祈祷大白伞盖佛母去除我的一切违缘。这样的异相完全来自我三年前在上海买到的那个法国记录片DVD。从那些戴着红口罩的尼姑们的队伍中,她们藏起了我的祈祷文而把红花还给我,我感到,我已经回家了。是的,信仰最神秘的嘴唇被红口罩挡住,我的姐妹们在这个记录片里的早晨是止语的。只有我拿着中提琴,喊D和 LIN的名字,我们的毕业演奏会迟到了。旅馆没收了打电话的人带着早星睡去。
 
      今天我还咳嗽,昨天记录在拍纸簿上的词“黑口罩圣母”。灵感来自前小提琴家和艺术家盛洁的MSN签名照片。那个戴黑口罩的少女不一定读过圣经,或和那些外省旅游者们那样,在古怪的教堂听管风琴,但是她肯定读过《达芬奇密码》。信仰是这样混淆了吗,作为很少看电影的人,我猜想那些在小说里握有达芬奇密码的人,在猛烈地摇动这个黎明起床。我曾在盛洁的家和工作室里看她绘制带有秘密地图的自杀兔子系列油画,她的小提琴家父亲淘汰下来的限量版JBL音箱,摇滚乐唱片,我送给她的一本书-----但是在她那里找不到一把小提琴。我从来没有听过盛洁和我谈起她的小提琴经历,那是一种禁忌吗?在她为我放她在法国多媒体学院的唱片作品时,那些来自玻璃和铁等原声材料的声音块状,让我羞愧于我就像是那个偷走了小提琴声部的人。
 
     我一直“没有机会”去问那张戴黑口罩的有着清澈的眼眸的少女是谁?让我想起女作家陈染,或者某个二线女电影演员,但是也许那就是盛洁本人的手机自拍照(她是录象艺术家,用她给我的通俗解释,就是VJ)。只是我震惊于,即使在一名没有基督教信仰的中国艺术家的作品那里,仍然会有一个非宗教意义的“戴黑口罩的圣母”。这是艺术和天意的神秘所沟通的最隐秘的线索。
 
 
     上一次见盛洁好象还是在女画家李岱昀的生日party上,她们举着圣诞小红蜡烛互相庆祝,狂欢,而我提前离席,回到自己诗歌的孤独中,这样的不辞而别总有一天会让我出现这样的幻象:在那些戴着红口罩的尼姑队伍里,在那记录片里的喜玛拉雅山南部,我看到一个酷似我认识的某位女画家的戴着红口罩的神秘笑容,她在接受了我的祝福后突然掏出索尼照相机对着我一阵猛拍。在异国刺目的日光下,我如醍醐灌顶般真的是回到了7年前的一次演奏会上,我成了一个多余的拿着中提琴的人。即使是在今天,寒冷的北京在又一场降雪之后,我在病中,读李贺的诗歌,而那MSN上的“戴黑口罩的圣母”如同安静的凝视,我没有问过她中文的名字,或者那只是一名读过《达芬奇密码》的普通女生,一名发誓永远不再摸小提琴的女孩子,一名永远在和你错肩而过的又永在你的信仰行列里的无名的女主人公,当然,她也许只是那个叫盛洁的另一个“非宗教面具签名”。为什么在这个古怪的时代里,我会有这样的妄想:那些戴着口罩的女生们有着信仰或禁忌的强光。2007年秋天的一天,我在女艺术家盛洁的工作间里,看着她们忙碌着做蔬菜沙拉和冰淇淋蛋糕,在那个时刻,我知道我从那些行走在南喜玛拉雅的戴红口罩的尼姑们的队列里归来了,我坐在她们中间,就像回家一样畅饮了浩淼又不可捉摸的乡愁。
January 26

3

 
  [0--夜] 发烧之夜,锚随着鸟巢的寂静变形,我多想再和你在一起,我想送你走的时候交出隐藏了漂流的道路,不要给我看黎明的请假条,那些刽子手们的女儿们给我献上白花,我会怀着爱的羞涩阅读,被------云彩消灭着,旧名字。
 
      圣徒,就是那个比没有给我留下电话号码的女孩灵魂更肮脏的人。
 
     POPO的新留言,在你写作之前,如同最不恰当的安慰,再次照亮了你。一张余叔岩的老唱片,我回头看见了你。
 
     我生病了,这是可以再次推迟写作的新借口。
January 24

摄影:中国的独立摄影师都有最糟糕的暗房

 
   [0] 潜水员们从穹顶上取回音叉,羞怯的信仰般的听力借走了界限:请你,请你爱我吧,不要失去了工作为了回信,为了那像田野般消失的邮差,我记录下不属于我的句子:被冰镇过的太阳烧焦了那些铁锚,黑的如铅的纺线像被黎明借走了一样。我记录不下我前夜做的一个梦